【年少時代】越過山丘,靈魂已多了愁

【年少時代】是【愛在黎明破曉】系列導演李察林克雷特花了12年完成的最新作品。還記得在那個【愛在…】系列,我們看到伊森霍克與茱莉蝶兒從青春洋溢時的相識、相戀,也辯證著彼此對於愛情的理解,到各自有了歸屬,又再度相遇。這一切,花了18年的時光。而這次特別的是,【年少時代】本身就找了一個與故事主人翁同樣是6~18歲的主角來擔綱,甚至影片的內容,也是每年導演與小男主角在閒聊、會談後,導演針對主角的改變,再杜撰出的一部電影。

有多少人還能記得自己的6~18歲?一個大學以前的成長、求學階段,同樣也能夠形塑出一個人這輩子的人格、興趣。這樣一個12年,家庭關係也許會變、同儕可能來來去去,對於人際、對於未來,從無知、矇懞懂懂,到明白為了生活、生存而出現一點雛形,當我們說這年紀是一個小孩子從發育到長大成人的階段,同時,也是一個人的思考模式逐漸成形的時候。很多名人講起自己的過往,總少不了這個時期的故事;許多重大社會犯罪案件的發生,專家與媒體,也常會抽絲剝繭,從加害者年幼時期的經歷、個性、師長、同學、親友間去了解,拼湊各種起源與始末。

很少有電影的完成用這種作業方式。但不可否認,導演這回拍出了一部足以讓剛過那個年齡的人回憶,年紀大一點的人回味的成長經典;彷彿我們也曾經歷過那12年的青春成長故事,或是養育那個年紀孩子的12年歲月。也因為經過了「那些」,又遇到了新的「這些」,才有了現在的自己。

就好像李宗盛唱過:「越過山丘,雖然已白了頭」,那是一個屬於人到中年,有了一定生活歷練後的感慨。就如同飾演媽媽的派翠西亞艾奎特,在片中對兒子感嘆著,人生經歷著一段又一段的里程碑:結婚、生子、離婚、再婚、又離婚,得到碩士、找到希望的工作、送孩子上大學…的下一步,難道就是要面對自己的葬禮?越過人生一階一階的山丘,等待的何止已白的頭?準備的真是人生的終?

十多年的時光,可以讓懞懂的少年,開始了解什麼是離散與哀愁。年紀越大的成年人,對於年少輕狂的想法,也有了不同的體認;如同劇中年輕時瘋狂支持民主黨的自由派父親,到了一定年紀,回歸保守價值,選擇了來自共和黨家庭的新婚妻子。也許,人生真的就是不斷的抉擇;正確、錯誤、困惑、喜悅與懊悔交織而成。多年以後,我們很難記得每天發生過什麼,就算後悔過,這輩子,就只有一次,無法重來,結局也不能偷看,只能遵循著眼前看到的路走下去。我們不敢說自己真的能「把握當下」,也許不過就是像主角在最後與新朋友的對話,只能「讓當下把握著我們」。讓我們的人生,與當下共存著、享受著、感受著。

越過年少的山丘,也許不會白了頭,但可確定的是,曾經無知無懼的靈魂,因為理解得更多,懂得美麗,也多了哀愁。